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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管理现代化研究会公司治理专业委员会谈疫情下的治理

来源:中国公司治理发布时间:2020-05-27 14:32:42    

 


新型冠状病毒(2019-nCoV)引发的中国疫情危机和全球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不仅关系到人类生命和生存的安全,还将持续对经济和社会生活产生重大影响。疫情防控过程既是对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的一次大考,也是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的推进过程。中国管理现代化研究会公司治理专业委员会的专家教授依据长期的研究和实践积累,分别从疫情应对的政府治理、社会治理、公司治理,以及公共健康和医疗防控治理体系设计等方面针对应急治理的紧迫问题,提出完善和创新治理体系和治理机制的建言。

李维安
南开大学讲席教授 
中国管理现代化研究会联职理事长  
公司治理专业委员会主任委员          

 如何提升应急治理的有效性
此次疫情应对是对现代化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有效性的一次大检验,对中国企业的公司治理是个很好的借鉴。我们看到的是呈鲜明对比的两类情景:一个是可以堪称奇迹的不到十天即建成并实现交接的火神山医院,另一个是国内外踊捐的大量防护等物资“躺”在临时库房里,一线的医护人员却频发揪人心肺的防护告急,红会的十几个人在忙得团团转。
问题的症结在于应对突发重大公共卫生事件启动的政府治理、社会治理和公司治理的应急协作机制要顺畅,就要尊重和利用好其基本规律和原则。
一是顶层设计原则。在抗击疫情工作中,着眼于应急治理体系有效性和打胜仗的要求,首先要优化顶层设计。在应急治理中,顶层设计要求我们基于突发疫情的传播规律和对事态发展整体判断,对人、财、物等各类救援力量进行统筹规划和配置,以使应急协作体系实现快速响应,协同运作。
二是借用原则。火神山医院建设就是借用了公司治理的效率性来实现公共目标,自然辅以日招工最低千元付酬的合理激励以充分调动员工的积极性。而红十字会等在捐赠物资发放过程中依靠单一行政治理体系运作,行动迟缓。
三是分类治理原则。应急协作时强调借用而非征用,就是要考虑各方治理主体的优势和积极性,以实现政府、企业和社会组织等利益相关者之间治理机制的有效衔接。如湖北红十字会在发生物资调配问题后,将相关业务委托给专司医药流通领域的九州通,各展其长,迅速实现了治理效率的提升。
四是成本分享原则。应建立协作成本社会分担机制,对于参与应急处置的利益相关方的成本支出及额外损失进行合理补偿,以利于整合社会中多渠道救援力量,妥善化解公共安全危机。如企业主动提供或安排的给医护人员的酒店房间、配送的餐食、隔离设施等,都应该由财政及社会来承担成本,这样既给企业提供了贡献的机会也减少了它们的损失,有利于坚持抗疫情和稳经济两手同时抓。
五是信息披露原则。应急治理事关各利益相关者的切身权益,理应确保突发风险相关信息及时客观向社会公众披露,而各应急治理主体的协同参与应对,也需要危机应对相关信息的及时共享。疫情信息披露的及时性决定了突发风险应急预警决策机制的灵敏度。这就要求在权威机构发布信息前后,允许专业人员对信息进行讨论和解读,以便于公众对于信息的理解和及时、准确的传播。

张新民
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副校长
公司治理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                

调整现金流管理策略,应对疫情治理
2020年初的新型冠状病毒引起的肺炎,在对中国社会引起巨大冲击的同时,也极大影响了大量企业的经营活动。一些企业因此而陷入困境。
陷入困境企业的一个普遍问题是遇到了现金流紧张的问题:融资途径受阻,市场低迷,刚性支出不降反升。在此情况下,调整现金流管理的策略,可以在相当程度上缓解企业现金流困境的问题。
常规情况下的现金流管理会兼顾企业的经营与发展。在结构安排上,当企业经营活动现金流较为充分的情况下,企业筹资将主要用于支持企业投资扩张所需的资本性支出。这实质上是一种兼顾经营与发展的现金流管理模式。在疫情防控背景下,由于市场萎缩,筹资受阻,企业必然面临现金流紧张的问题。在这种情况下,企业现金流管理的着眼点就要从兼顾经营与发展调整为着力解决企业生存的问题。
因此,在现金流支出的安排上,企业应首先满足经营活动现金流的支出,在现金不足的情况下,尽力推迟资本性支出。这样安排,虽然可能推迟实施具有战略意义的企业扩张或发展项目,但却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企业的生存问题。在面临生存与发展问题的时候,企业只有先生存下来,才能有后续的发展。

高闯
首都经济贸易大学教授
公司治理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           

 企业家应对疫情危机的治理能力
当“我们处在一个VUCA时代”的命题还在网上热议之时,一场突如其来的疫情已经迅速蔓延开来。其实,在360行当中,唯有企业家等少有的几个角色在应对不确定性,因此,应对不确定性是企业家的常态,是企业家的天然职能。但在不确定性的光谱带中,疫情这类不确定性确实罕见,堪比地震、海啸、台风、洪水。从这个意义上说,应对疫情危机的不确定性实在是对企业家的一次非常大考。
应对这类大考,企业家有过成功的范例吗?答案是肯定的。17年前非典肆虐时,马云靠远程办公、突击研发扭转乾坤;刘强东靠网上交易、转型发展浴火重生。“戏法人人会变,各有巧妙不同”,但有一个共同的启示。阿里前CEO卫哲曾评论道,“没有遇到‘非典’,可能阿里巴巴就没了”。刘强东说,“要不是非典,我不会进入电商业”。他们共同的特点是把危当做机,且能化危为机。我把公司的“突发性”不确定性治理分为两类:应对性治理和前瞻性治理,两者不可偏废。面对疫情危机,生意人和企业家的根本区别在于,生意人只顾穷于应对眼前,企业家则在应对中前瞻,在前瞻中应对。在危机面前,企业家能够冥冥之中拨云见雾看到方向,而且有办法扭转乾坤扑向目标。所以,非典过后,一大批企业销声匿迹了,但阿里、携程、京东走到了今天,看似偶然实则必然。凝聚成一句话就是,应对力与前瞻力的协同治理是企业家应对疫情危机的秘笈。
具体而言,第一,谋静而后动。活下去肯定是硬道理。但不能因此乱了阵脚,要修炼自己,“每逢大事有静气”,大疫面前问题肯定非常多,要在诸多问题中找准“牵一发动全身”的要害问题。第二,动则果断,雷厉风行。一旦找准了问题的要害,找准了突破口,找准了突破的方向,就毫不犹豫执着追求力图实现。待到春暖花开云散雾清之际,就是你施展拳脚之时,亦即“当机会到来的时候,你已经准备好了”。

李新春
中山大学管理学院原院长
公司治理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       

中小企业应对疫情的治理措施
中小企业是我国吸纳就业和社会经济稳定发展的重要主体,其数量巨大、影响面广、抵御风险能力差,是这次新型冠状病毒突发疫情影响最大和最快波及的企业群体,如何应对这次疫情?中小企业除了需要得到政府的援助政策外(如减税、缓交社保、财政补贴等,如苏州市2月2日出台的政策),每个企业自身必须积极行动起来,在短期内,尽快建立应对疫情的制度和政策,以求自保和抵御风险。具体建议:
1. 应尽早设立由董事长或总经理牵头的“企业应对疫情领导小组”,向员工和客户、供应商等发出信号,积极沟通,坚定战胜疫情的信心,企业上下同心合力。制定应对疫情的政策和措施,落实资源,并监督执行到位。
2. 联系和关照好每个员工,做好返工和在家工作两种弹性工作制度。并积极通过员工的推荐、以及网上招聘等方式,尽早招聘落实用工。
3. 与客户、供应商和物流渠道做好充分沟通,相互支持,尽一切努力落实订单和发货,并将损失降到最低;积极寻求地方政府和有关机构、包括金融机构的支持,联合行业协会或其他有关企业进行协作或相互支持,共克时艰。

徐向艺
山东大学公司治理研究中心主任
公司治理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           

建立和完善突发疫情应急治理的政府主导机制
这次新冠病毒事件的突然而至,是对我国突发事件应急管理机制的重大考验。党和政府、社会组织已经迅速行动起来,投入抗击新冠病毒战役之中。目前,当务之急是进一步完善集预防与应急准备、系统监测与预警、应急处置与救援等于一体的应急体系和工作机制,我们把它称为政府主导的协同治理机制。
第一,疫情协同治理机制的核心是政府主导、全民参与。一般的危机管理强调政府、社会组织与公民利益协调机制。但是,由于这次疫情爆发的突然性、全局性和灾难性,必须突出政府治理的主导性、强制性和统一性。政府对于疫情事件积极干预包括教育引导、物资调配、信息披露和防治过程的全面监管。历史经验告诉我们,特殊危机时期,政府任何放松管制行为和低质量公共服务其结果可能会产生更多生命代价、更高额财政支出。
第二.疫情协同治理机制优化关键在于政府在各类企业、社会组织以及社会公众之间进行的政策效应和指令传递效率。当所面临公共事务的复杂性、不确定性而各主体间职责又不甚清晰时,政府的行政协调与监管就变得极为重要。这次疫情突发事件的危急管理应采取非常态治理措施,各级政府应利用强制性行政手段和法律手段建立统一高效的应急信息平台,建设精干实用的专业应急救援队伍,提高公众参与和自救能力,实现事件预警、社会动员、快速反应、应急处置的整体联动。
第三,当前疫情防治任务的重中之重是危机减损、保护生命。当前风险规避已不可能,能切实做到的事是危机减损,当务之急是保护生命。党中央已强调指出,党和政府公务人员及社会组织在人民最需要的时候挺身而出,落实落细各项防控措施,关键是人民生命保护措施。充分体现政府是以人为本的政府、服务社会的政府、讲究效能的政府。

谭力文
武汉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原常务副院长 
公司治理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                
新型冠状肺炎疫情治理中武汉人的思考
从2019年12月12日武汉市发现第1例武汉新型冠状肺炎到此时患者已经达到了13603人(湖北省卫健委2020年2月8日公布数据),被WHO列为“国际关注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PHEIC)”。作为在武汉市的一名高校老师除了倒垃圾,购买必须的生活用品之外,基本宅在校园的家中度过那既超平静,但又很焦虑的每一天。消磨着时光,关注着疫情的变化,思考着一些问题。
1. 加强建立和完善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的重要性的认识。在关注和思考中,我再一次感受到国家治理体系与能力的重要性。从此次疫情发展的过程来看,如果我们武汉市能够在八位医务工作者在2019年年底发出武汉市可能出现疑似“SARS”引起警觉,而不是将他们视为造谣者加以训诫;如果我们能在一直坚持执法不准销售野味,坚持防范“果子狸”传染“SARS”的警惕与警觉;如果我们能早一点、严一点制订更为严格的管理措施,防范必然出现的春节大规模人员流动,多个“如果”可能避免的问题就是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务委员会2月3日会议上指出的:“这次疫情是对我国治理体系和能力的一次大考,我们一定要总结经验、吸取教训。要针对这次疫情应对中暴露出来的短板和不足,健全国家应急管理体系,提高处理急难险重任务能力。”也再一次提醒我们,我国各级政府要更自觉、更主动响应党中央的号召,加强政府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在加强我们各级政府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的过程中一定要充分发扬我们的制度优势,固根基、扬优势、补短板、强弱项,尊重知识,尊重科学,加强法制治理,构建系统完备、科学规范、运行有效的制度体系。为应对政治、经济发展过程中可能出现的更为复杂的全局问题、竞争格局做好充分的准备。
2. 进一步提高公司治理水平,增强战略管理的意识。从整体看,突如其来的新型冠状肺炎对我国目前经济发展的影响看来不会很大,但对全国,乃至全世界今后的经济走势会有什么影响还需要静心思考和冷静判断。因为从武汉市目前的情况看,推迟的开工、害怕传染的恐惧心理对企业的正常运行、用工成本带来影响;虽各级政府都在积极调运各种物资满足市场的需求,但交通的不便,防范病情扩散的严格要求仍然限制着正常的消费和各类购买力的增长。我在与一位上市公司的董事长的交谈中,要他对可能产生的市场营销活动,产品的维护,资金的回笼,产业链布局等问题和影响加以注意,要提前作好应对战略措施与安排。这样的一些问题都对制订公司战略的公司治理水平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公司的董事会、战略管理部门都应加强对疫情全国和各个省市发展的动态情况进行全面的了解,对事态的发展实施动态的管理,捕捉机会,避免风险,配合中央和各级政府的安排做好自己的经营管理工作,为公司2020年的发展明确方向制订清晰的战略。

郝云宏
浙江工商大学公司治理研究院院长
公司治理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                
疫情面前更需要强化合规治理意识
发端于武汉的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又恰逢春节期间的人流高峰,快速蔓延,引发了一场全国乃至全球范围的疫情抗击战。
疫情面前,我们看到了许多可歌可泣的感人情景,也出现了武汉“封城”之后万人“离城”、一些厂商制售伪劣口罩、个别单位和人员组织大规模聚会、一些居民(甚至医护人员)隐瞒感染情况外出、拒不配合防疫管控等令人遗憾甚至愤怒的事件,折射出公众的合规治理意识还比较淡漠,国家治理体系的基础建设依然任重道远。
疫情面前更需要严守国家法律底线。必须严惩防疫物资(特别是医疗用品、防护用品和生活用品)方面的制假售假、哄抢截留等违法行为,防止不法商业行为和强盗行径干扰和破坏国家防疫整体布局及其效果。
疫情面前更需要遵从政府管控规定。必须严惩囤积防疫物资、哄抬价格等发疫情财的商业行为,以及“带病”组织各类群体活动等违规社会行为,积极配合国家防控疫情的战略部署,畅通物资供应,阻断疫情扩散渠道。
疫情面前更需要关注社会公共利益。不能借口不在乎自己生死,而不加任何防范措施,不听管理人员劝阻到处游走,成为疫情扩散的活动载体。
简而言之,疫情面前更需要协调“法、理、情”,强化全社会的合规治理意识,夯实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的基础。

张国萍 
公司治理专业委员会秘书长                  
推进中国公共健康和医疗系统顶层治理设计
继SARS和MERS病毒后,新型冠状病毒(2019-nCov)入侵人类世界,成为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对中国公共健康和医疗系统顶层治理设计和应急系统建设提出了新的要求。
第一,应急预警和响应披露。一线医护人员基于实际患例,对病毒的感染力有更高的预测和即时敏感度。而我国公共卫生应急体系的触发信息传导机制和披露赋权机制缺乏,造成早期的预警和防控滞后。
第二,医学攻关和医疗防疫。中外医学科学家根据病毒基因组序列对比等研究揭示病毒侵入和发病原因,而仍有人们对饲养或食用野生动物的危害认识不足。医疗防疫在疫情发生时期投入大,而疫前预防投入和防疫预案不足。
第三,公共卫生和健康数据科学。基于公共卫生数据科学(Public Health Data Science)的统计推断为疫情的隔离和防控战略提供了有效依据。此类研究对病毒传播和感染特性的初期预测需要强化。
第四,流程控疫和联合攻关。控制疫情流程包含了从诊断测试、病毒传播时间频率和路径、隔离方案、药物和疫苗以及诊治效果的新问题和解决方案。高质量智能诊测技术的联合攻关,可适度解决大基数潜在患者的诊测、就诊和用药恢复。
第五,患者体验和分级管理。良好的患者体验和隔离方案,以及依据区分患者和区域特征的分级管理和分级诊疗,与疫情后的区域经济和社会发展存在相关,在城市社区防控的基础上,集中有限资源提高防疫和救助效度,可有效消除疫情防控中的恐慌。
总之,抗击新型冠状病毒(2019-nCov)的过程,呼唤从现代医院管理制度到中国公共健康和医疗系统的顶层治理设计与应急系统建设的推进。一是建立常设的国家危机管理和应急救助机构(National Emergency Management Agency),建设弹性架构的防御机制,接收交叉信息传导,形成危机救助大数据分享中心。打破垂直路径,强化公共卫生危机事件和疫情的交叉信息传导和共享机制。二是推进重大公共卫生和健康事件的应急响应和披露赋权机制。三是推进公共卫生和健康数据科学(PublicHealth Data Science)学科建设和人才机制,加强实验室医学攻关与医疗组织防疫的软硬件建设和公共防疫预案。提高人们长期化和常态化的防疫与公共卫生健康系统建设的认知力。四是注重患者体验和心理建设,实行分级管理,防控疫情的传播和感染。国家正全力投入疫情控制,历史上重大流行传染危机和疫情抗击过程,都包含了人类智慧累积共同探知未知世界并安全解析人类生命生存难题的过程,在地区和全球公共卫生与防疫体系逐步推进的今天,以更低的人类损失科学化地战胜2019-nCov也是全人类的共同宗旨。